夏日的闷热像一块潮湿的布，贴在后背上怎么甩都甩不开。
我低着头揉乱的刘海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口袋里的打印费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来打印室了，上两次都被机器卡纸搅得心烦意乱。推开门的瞬间，我听见里头传来纸张摩擦的沙沙声，却意外混杂着某种陌生的喘息。
"那个……"我刚要开口，突然意识到声音是从办公室里传来的。隔壁房间的门虚掩着，透出一线幽蓝的光。我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凑近，看见李老师的衬衫领口敞开着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。
"再往左一点……"他沙哑的声音突然停顿，我听见纸张被撕裂的清脆声响。接着是布料摩擦的窸窣，还有某种压抑的低吟。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，却怎么也挪不开眼睛——他的喉结在灯光下滚动，喉结下方那片肌理分明的皮肤泛着淡金色的光泽。
就在这时，打印机突然又卡纸了。
"去死！"李老师猛地捶在键盘上，椅子往后蹬出半米。我慌忙转身要走，却听见门把手转动的声响。他一定是看见了我乱窜的身影，几步跨到门口，把我整个人堵在走廊的阴影里。
"你偷看什么？"他的呼吸喷在耳边，带着午后咖啡的苦涩。我下意识往墙上缩，后背却抵在粗糙的墙砖上。他俯下身，修长的手指捏住我手腕，力道大得让我倒抽一口冷气。
"打印费先搁这儿，"他凑到我耳边，热气顺着耳垂滑进领口，"等会儿……我们单独聊聊。"
====夏日的禁忌====
那张打印的作业在口袋里揉皱了整整三天。
直到体育课上李老师突然把我叫到器械室，我才明白他要聊的是什么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他结实的后腰上投下一道道金线，汗水浸透的背肌随着动作起伏，像被雨水冲刷过的青石板。
"你上次看到的，"他转过身时喉结动了动，"其实……"话没说完，我的目光已经落在他解开的第二颗扣子上。领口内侧贴着一片暗红色的印记，形状像极了——
"别乱想，"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，这次没有再松开，"你今年十八了？"
我僵在原地，直到他把我的手按在自己胸口。衬衫下的皮肤滚烫得能烫熟蝉蜕，心跳声震得耳膜发麻。他凑近时我闻到雪松和薄荷的混合味道，舌尖擦过下颌线的瞬间，我突然想起打印机里那沓泛着油墨味的A4纸。
"那就该学着自己做决定了，"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，"要不要尝尝十八岁的滋味？"
====十八岁的滋味====
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的储藏间。
李老师摸黑开灯时，我看见他眼底泛着血丝。他把我推在书架上，外套口袋里掉出一包皱巴巴的打印纸。纸张边缘卷曲的弧度让我想起被汗水浸透的后颈，他俯身去捡时，喉结又动了。
"别乱动。"他说，声音却比平时沙哑了两度。我这才发现他的衬衫扣子歪歪扭扭地扣到第三颗，领口内侧那片暗红的印记比三天前更明显了。他抬手要整理领带时，我鬼使神差地抓住他的手腕。
"让我来。"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着抖，指尖触到他手腕内侧的脉搏，跳得比体育课时还快。他愣了一下，任由我把领带重新系好。系完的瞬间，他的唇贴在耳后，温热的气流顺着颈动脉直窜下腹。
"你……"他突然停住，退后半步，"你该回去了。"
我攥着储藏间的钥匙站在走廊，直到听见他把门锁死的声音。口袋里的打印费和那沓纸叠在一起，硌得手心发麻。我突然想起第一次遇见他时的场景，打印机吐出最后一张作业的刹那，他抬手擦汗的动作，和此刻有多像。
====夏日终章====
高考前的那个午休，李老师把我带到天台。
阳光把他的轮廓晒得发亮，我这才发现他眼角有细密的纹路。他递给我一杯冰镇柠檬水，冰块在玻璃杯里叮当作响，和某个午后打印机卡纸的声音一模一样。
"以后记得，"他仰头望着飘过的云，声音比记忆中轻了许多，"有些东西看了就看过，但永远不能碰。"
我端着杯子站在他身后，突然想起储藏间那场空白的回忆。打印纸的油墨味和他身上的雪松香混在一起，像夏日里永远也擦不净的潮湿。阳光透过他散开的发梢，在肩胛骨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和那天在办公室里看到的形状重叠在一处。
我偷偷攥紧了口袋里的打印费，那是十八岁最后一件会发烫的物品。蝉鸣声突然炸开，像打印机卡纸时的惊慌失措。我听见他转身时衣角擦过空气的声响，转身看见他领口那片暗红的印记，终于被熨斗熨平了。